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顾远山看着我这副珍之珍重的模样,心里若有所思。
等到顾远山终于有了时间,两个人终于能去天安门。
我望着那宏伟的建筑和伟大的领导人照片,久久不能言语。
“同志,我给你拍个照吧。”
我愣了一下,转头看到了那个拿着相机的熟悉身影。
与此同时,伴随着按下快门的声音,我也反应了过来。
“顾远山,你哪里来的相机?!”
我一脸震惊。
顾远山将手中的相机递给我,笑着垂眸看我:“咨询了朋友,给你买的,喜欢吗?”
我爱不释手的捧着这台相机,忍住心底的雀跃,仰头问他:“贵不贵啊?”
顾远山只说:“还好。”
他这么说就是很贵的意思了,我都习惯了。
不过顾远山也只有在为自己花钱的时候才大方,我们结婚五年都是如此。
这个男人从来没有变过。
“你等一下。”
我说完,走到了一个年轻的女生面前,温声问:“你好,能帮我和我丈夫在天安门前拍个照吗?”
女生立马爽快答应了。
就这样,我们在天安门留下了第二张合照。
之后在颐和园、故宫、天坛……我们留下了无数张的合照。
这些照片定格了每一个我们幸福的瞬间。
而这样的幸福一直持续到了又一个五年后。
“岁岁,看镜头。”
我拍下了女儿满五岁时的第一张照片。
岁岁拍完,抱着我的腿哼哼:“妈妈,我也想拍。”
话还没说完岁岁就被一旁走过来的男人伸手拎到了一边。
“一身的泥,不准往你妈妈身上蹭。”
顾远山的眼中是毫不掩饰的对女儿的嫌弃。
岁岁嘟着嘴:“爸爸,你真的很讨厌!”
我摸摸女儿的脸:“好了岁岁,去换条漂亮的裙子吧,等下妈妈再给你拍。”
岁岁已经能够独立吃饭、刷牙、换衣服穿鞋子了。
“顾远山同志,你对你女儿的态度好点吧,今天是她生日。”
我无奈的看向一旁的顾远山。
顾远山主张“棍棒底下出孝子”,我并不认同,并且扼杀了他这种想法。
但年纪很小的岁岁还是记得顾远山曾经要扇她屁股的事情。
顾远山哼了一声没说话,还是顾母噗呲笑道:“清妍,你是不知道,远山小时候比岁岁还调皮呢,基本是被他爸两天一小打,三天一大打,气得他爸白头发都蹭蹭蹭地长。”
我乐坏了,顾远山脸色很差的坐着看报纸,假装没听到。
岁岁很快下来了,穿着漂亮的小裙子。
我将相机放在架子上,招呼着全家人一起,拍了一张全家福。
后来我看照片的时候发现顾远山都没有看镜头,笑着看着自己。
这是我和顾远山结婚的第十年。
顾远山所承诺的幸福,他从未食言。
第29章
五岁的岁岁就要上幼儿园了。
平常上下学都是顾父顾母去接,结果有一天下了大雨,我单位离幼儿园近,就打电话回去说我去接。
没料到雨会那么多,我走着走着,伞都被吹跑了,登时淋了个落汤鸡。
就在这时,一辆车在我旁边停了下来。
一个高大的身影打着伞朝我跑过来,沉声道:“快上车!”
上车后我还惊魂未定,看向突然出现的陆宴州,恍惚道:“你怎么在这?”
陆宴州从后视镜看我一眼,说:“路过。你要去哪里,我送你去吧。”
“我去幼儿园接岁岁。”
“好。”
陆宴州将车开到了幼儿园门口。
我一眼就看到了岁岁的身影,正要推门下去时,陆宴州先一步推开了门。
“我去吧。”
没等我回答,陆宴州就已经打着伞下车了。
很快岁岁就被接了过来。
她的衣服也湿了,眼眶红红地抱着我:“妈妈,吓死我啦,我还以为这个叔叔是人贩子!老师说人贩子都会骗你说是爸爸妈妈的朋友。”
陆宴州和我都忍不住笑了。
我正色道:“老师说的对,不熟悉的人来接你你千万不要走知道吗?”
岁岁点点头,笑着说:“我就是觉得这个叔叔眼熟,不像坏人,所以才跟着他走的。”
我没来得及想岁岁怎么会对陆宴州眼熟的,陆宴州就说:“我送你们回去。”
我忙道:“今天太感谢你了。”
陆宴州摇摇头说:“没事,顺手而已。”
雨大,挡风玻璃都看不到前路,陆宴州只能慢慢地往前开。
但他心底里却希望这场雨永远不会停,这条路也能一直这样走下去。
车内安静了好半晌,陆宴州才鼓起勇气开口。
“这些日子过得好吗?”
我一愣,笑道:“挺好的,你呢?”
陆宴州想说一般,但还是说:“我也是。”
我们之间好像也就这点好说的。
就在这时,我的手机震动了。
他拿出来发现是顾远山打过来的电话,连忙接通了。
“清妍,你现在在哪呢?我在路上只看到了你的伞,怎么不让我去接你和岁岁?”
顾远山语气惊慌。
我忙道:“没事呢,我在路上碰到陆军长,现在在他送我回家的路上。”
顾远山一下子静了,而后低声说:“知道了,等我回来。”
听着语气我就知道顾远山又不高兴了。
很快,车就在家门前停下了,陆宴州先下车,伞遮住我们把我们送到了家门口。
他正要离开时,与此同时,另一辆车也在家门口停了下来。
顾远山冒着雨跑了进来,看着浑身湿透的母女两,连忙道:“你们先进去换身干衣服吧。”
我转身进去时转头看了陆宴州一眼,笑道:“今天谢谢你了。”
陆宴州点点头。
“陆军长,真巧。”
顾远山的语气算不上好。
陆宴州道:“顾司令,没什么事的话,我也回去了。”
留下这句话,陆宴州就打起伞走进了车里。
我在楼上看着他开着车渐渐消失在了遥远的雨幕中。
第30章
我带着岁岁还完衣服洗完澡下来就看到环臂坐在沙发上的顾远山。
“妈妈,爸爸不开心吗?”
我故意提高音量:“对呀,因为爸爸又在胡思乱想了。”
顾远山这才看向我,四十岁的顾远山同志眼中竟流露出一丝委屈来。
我挨着他坐下:“你生哪门子气呢?”
顾远山看着我:“为什么不给我打电话?”
我说:“我忘了嘛,再说了我着急去接岁岁。。”
顾远山哼一声,抱住我:“不要和陆宴州走的太近了。”
我哭笑不得:“就是普通朋友……”
“那也不行。”
“好好好,听你的。”
顾远山这才露出满意的笑。
雨停后,马上就要到六一儿童节。
这天顾远山去接岁岁放学,岁岁兴奋的说:“爸爸,老师说六一儿童节我们可以和爸爸妈妈一起上台表演,我要妈妈和我一起!”
我虽然从文工团离开以后就不怎么跳舞了,但有时候无聊在家里还是会跳一跳。
甚至放着音乐,拉着顾远山跳双人舞。
顾远山听到岁岁的话,笑道:“好,那我们一起说服妈妈。”
我一回家来就从顾远山口中听说了这件事情,立马摆手道:“不行不行,我都好久没有跳过啦。”
这时岁岁及时扑过来抱住了我:“妈妈,我想看你跳舞!”
在父女俩的双重夹击下,我哪里招架得住,最终是同意了。
也是由此,打开了岁岁的接触舞蹈的理想大门。
岁岁非常有天赋,我每天教了两遍的动作她很快就记住了,而且还做得很标准。
六一儿童节那天,母女二人穿着漂亮的裙子在台上跳了一首《茉莉花》。
台下响起雷鸣般的掌声,而我时隔十年,再次在观众台下看到了顾远山含笑的眼。
跨越时光岁月,即使他眼角的细纹每年都在增加,可是他对我的爱,一如往昔。
我拉着岁岁在台上谢幕时,却在人群中看到了另一个前不久才见过的熟悉身影。
我愣了一下,看到陆宴州朝自己笑了笑,然后转身离开了。
我很快收回了目光。
……
岁岁在学校拿了奖,因此整天缠着我跳舞。
但是我工作忙,就给她报了一个舞蹈班。
某天下班回家,我看到岁岁穿着白色裙子跳的有模有样的,和顾远山感叹。
“我以前没有实现的梦想之一,没想到岁岁要帮我完成了。”
顾远山偏头看向我,问:“后悔吗?”
我却坚定的摇了摇头:“能报效祖国,更是我最大的理想。”
顾远山似乎已经猜到我会这么说,笑着捏了捏我的手。
在炎热的夏天来临之际,顾远山竟然罕见的生了场病。
这可把我吓得不轻,连夜送他去医院,守了他一晚。
第二天顾远山醒来时,不知道为什么神情有些恍惚,侧头看到我时,眼眶骤然红了。
我任由他抓住了自己的手,问:“还难受吗?”
顾远山摇摇头,漆黑的视线落在我身上,嗓音沙哑:
“清妍,谢谢你来到我身边。”
第31章
顾远山自病了一场后就分外粘我,几乎每天都要来送接我上下班,我公司的同事都发现了。
“真的羡慕了,这么多年过去顾司令和沈组长的感情还是那么好。”
我腼腆一笑,没有回答。
今天加班得晚,我下班时,顾远山已经开车等在了门口。
“镇上新开了家滑冰场,要去玩玩吗?”
我一脸诧异:“我们都是四十的中年人了,还去滑冰场干嘛,小心闪了腰。”
顾远山无奈一笑:“哪里老了?再说了滑冰场也不光只有年轻人好吗,是全年龄开放的。”
我说不过他,但顾远山想去,我也就陪他去了。
即使年岁渐长,时光匆匆,但其实两个人也没有什么非常明显的变化,我更是连根白头发都没有,只有顾远山眼角有些许皱纹。
进滑冰场的时候,那工作人员八卦道:“二位新婚呐,咱这情侣九折。”
我和顾远山都笑了,顾远山牵住我的手,一本正经道:“嗯,才带回家不久呢。”
两个人还换了双情侣款的溜冰鞋,一进来就看到了溜冰场意气风发的年轻少男少女们。
我没有过青春,没有父母,没有人供养我,那个时候也没有九年义务教育,所以到了初中就辍学,后来响应号召加入共产党进入文工团后没多久又和陆宴州结了婚。
仔细想想,我这一生,好像所有美好的时刻都从遇见顾远山开始。
和陆宴州在一起时有过快乐的时候,可要说真切感到幸福,我却想不起来。
“清妍,我扶着你,慢慢来。”
我不会溜冰,这还是第一次,顾远山就带着我慢慢来。
我觉得挺有意思,抓着顾远山的手臂,从蹲着滑到慢慢站起来也没用很久。
“清妍,到我这里来。”
顾远山滑远了,站在围栏的另一边笑眯眯的看着我张开怀抱。
我慢慢的往他那里溜,就在快要成功的时候,一个飞快的身影忽然从我面前滑过,我吓了一跳,登时一屁股坐在了地上。
顾远山连忙跑过来把我,紧皱着眉,着急道:“怎么了,伤到哪里了吗?”
我摇摇头,扶着他的手臂站起来。
“没事没事,就是一下子没站住。”
顾远山还要再说什么,我把他推过去:“你再站过去,我再试一次。”
见我坚持,顾远山只好又过去了。
摔倒没有磨灭我的意志,我很快就滑到了顾远山的身边。
也没有很久,顾远山和我就能手牵手一起在滑冰场混在年轻人里风驰电掣了。
我坚韧、勇敢,永远不怕摔倒。
顾远山欣赏我,也深深爱着这样的我。
中间休息的时候,我忽然问:“顾远山,你那天醒来,为什么要说谢谢我来到你身边?”
当时我没有细想,后来越想越觉得不对劲。
顾远山垂眼笑了笑,看向我。
溜冰场内的风吹乱了我的发,他伸手替我捋到而后,许久才说:
“没有为什么,只是感慨。”
我见他不愿多说,没有再问。
而顾远山又想起了自己睡梦中的那一幕。
他如一个游魂,看她遇人不淑,看她凄苦一生。
还好,那只是一个梦。
第32章
顾远山因为临时的紧急任务去首都出差了。
岁岁终于可以和妈妈一起睡,缠着我讲故事。
我和她讲了一个因为小熊顽皮失踪,妈妈以为他出了意外整日哭泣流泪的故事。
岁岁听着,忽然钻进了我的怀里,把头埋进我的肩窝,小声抽泣。
我轻轻拍了拍她的背,温声说:“结局是好的哦,大灰狼救了小熊,小熊回到家,终于和妈妈团聚。”
是个温馨的小故事,可是岁岁的眼泪却怎么也止不住。
“妈妈,你失去我的时候,也这么伤心吗?”
我一愣,一瞬间忽然想到了自己失去的第一个孩子。
那虽然是一个还没有成形的胚胎,可确确实实在我的身体里存在过。
失去孩子,对一个母亲来说是非常大的打击。
没有得到我的回答,岁岁就自顾自的说了起来。
“妈妈,我觉得你第一次失去我的时候应该很伤心,所以我就回来啦,我这一次乖乖的,没有在妈妈肚肚里乱动。”
我的眼泪唰地一下流了下来,紧紧抱住了女儿。
天命轮回,我自己经历过一回,没有不信的道理。
只是我没想到,自己曾经缺失的那些,竟是原原本本的回到了自己这里。
从此,我再也没有可遗憾的事情了。
……
在顾远山回来前的那个晚上,岁岁忽然发烧了。
当时顾父顾母回了老家,家里上下只有我一个人,所以我只能一个人带着岁岁去了医院。
正慌不择路的时候,却碰到了陆宴州。
“给我吧。”
陆宴州抱过岁岁,带着我们去了急诊。
好在只是普通感冒,没有大事,吃过药打过针,还要住院观察一晚。
我的心安定下来,抓着女儿的手,对陆宴州说:“今天真的谢谢你。”
陆宴州看着我:“没关系。”
我和陆宴州已经很久没有见过了,再见竟有了种陌生的感觉。
我看他手上拿着单子,用朋友的身份关心了一下:“你生病了吗?”
陆宴州摇摇头说:“不是,是体检报告。”
我颔首,又听到陆宴州说:“我申请去了南海。”
沈惊讶道:“去那么远,以后不回家了吗?”
毕竟陆宴州的家还在北城,和南海差得很远。
陆宴州没有说从北城调到西北后他就再也没有回去过,只是深深看着我,沉声说:“一个人生活的话,哪里都是家。”
我一愣。
“清妍,能在离开前再见你一面,我很开心。”
陆宴州顿了顿,对我说:“再见。”
我反应过来,笑了下:“再见,祝你一切顺利。”
陆宴州点了下头,然后转身离开。
他知道,或许这是他们此生最后一次再见。
第二天顾远山回来,我把事情如实和他交代了。
顾远山点点头,只说:“那多亏他了。”
神情自然,好像终于和这个哽在他心头十多年的人和解。
我心中暗笑。
第二天回家时,正是日出时刻,明朗的清晨。
我抬眸看着初升的朝阳,神情恍惚。
“这是新世纪的太阳。”
顾远山忽然笑着说。
我侧头看向他,看着他眼底的暖光。
“是重逢,也是新生。”
——全文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