文/尘世温度计 头条首发
年夜饭上大人向小孩儿发红包
大年初二,表姐在家族群里发了一段视频。她八岁的儿子拆开红包后,熟练地把钞票抽出来,对着灯光照了照,然后撇着嘴说:“才一百块啊,我同学奶奶都给他五百。”
视频戛然而止。表姐配文:“这年过得,真堵心。”
我看着屏幕里那张稚嫩的脸,忽然意识到:压岁钱这个老祖宗留下的习俗,正在经历一场前所未有的异化。它不再只是长辈对晚辈的祝福,而成了攀比的工具、家庭的负担,甚至亲子关系的裂痕。
老人回忆小时候的红纸红包
关于压岁钱,民间流传最广的说法是“压祟”。相传古时有叫“祟”的小妖,每年除夕会摸熟睡孩子的头,孩子便会发烧变傻。大人用红纸包八枚铜钱放在孩子枕边,把“祟”吓退,这便是“压祟钱”,后来谐音成了“压岁钱”。
所以,压岁钱的本意从来不是“钱”,而是“压祟”——是长辈对晚辈健康成长的朴素祈愿,是一份驱邪纳福的精神寄托。
可如今,这份寄托正在被明码标价。
我采访过一位八十多岁的老人,她说起小时候的压岁钱,眼里还有光:“就用红纸包着两枚铜钱,压在枕头底下,初一早上摸出来,能高兴整个正月。那时候不知道能买啥,就是觉得被长辈惦记着,暖得很。”
而现在呢?发多少成了技术活。少了,怕被说小气;多了,自己又负担不起。网上有人总结“压岁钱行情”:一线城市起步五百,亲戚孩子两千起,关系近的得五千往上。
这哪里还是“压祟”?分明是“压债”。
培养孩子养成良好的储钱习惯
更值得警惕的,是压岁钱对孩子心理的渗透式影响。
我认识一位小学老师,她说每年开学第一周,班里都会出现“压岁钱攀比潮”。“我爷爷给我两千”“我奶奶给我五千”“我爸妈加起来一万”——孩子们比完金额比用途,比完用途比谁的家长更“爱”自己。
“有个孩子哭着来找我,说她只收到两百块,是不是爷爷奶奶不爱她了。”老师说这话时,眼眶泛红。
这就是压岁钱异化后最残忍的后果:它把长辈的爱,量化成了一串数字。收到多的孩子学会炫耀,收到少的孩子学会自卑。而原本应该传递的祝福、感恩、亲情,被挤到了角落。
更隐蔽的影响,是对金钱观的扭曲。当孩子发现“钱可以来得这么容易”,他们很难理解“劳动创造价值”。我见过一个初中生,过年收了八千压岁钱,开学第一天就花了两千请同学吃零食。他妈妈质问,他振振有词:“反正过年还有,急什么?”
这才是压岁钱带来的最大困惑:当我们用金钱来表达爱,孩子学会的往往不是感恩,而是理所应当。
教会孩子合理使用红包
说了这么多问题,不是要否定压岁钱本身。相反,我觉得这个习俗太珍贵了,珍贵到值得我们用心守护。
那么,发多少合适?我的答案是:量力而行,心意至上。
如果你经济宽裕,多包一些无妨,但要告诉孩子这笔钱的意义——是祝福他平安长大,而不是让他拿去攀比。
如果你手头不宽裕,包个小红包甚至只是象征性的几张新钞,只要态度真诚,孩子感受到的温暖是一样的。
真正重要的,不是红纸里包了多少钱,而是递出红纸时,你看着孩子的眼神、说的话、传递的那份牵挂。
我见过一个特别智慧的家长。她把压岁钱分成三份:一份存起来作为教育基金,一份捐给需要帮助的人,一份留给孩子自由支配但必须记账。每年正月,她会和孩子一起看账单、聊感受。孩子不仅学会了理财,更懂得了钱背后的温度。
她说:“压岁钱最好的用法,不是让孩子记住收了多少钱,而是让他记住,有人愿意把钱给他,是因为爱他。而爱,是需要珍惜的。”
陪伴孩子不只是红包压岁钱,还有爱…
今年过年,如果你也要给孩子发压岁钱,不妨试着变一变。
包一个不那么重的红包,但包的时候,想想这个孩子这一年带给你的快乐;递出去的时候,看着他的眼睛,说一句“又长大一岁,平平安安的”;如果他打开红包后只是数钱,就找个机会聊一聊:你知道压岁钱是干什么用的吗?
压岁钱这张红纸,可以只是走过场的礼数,也可以成为孩子理解亲情、学习感恩的第一课。
关键不在于纸里包了什么,而在于你把什么包进了纸里。